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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升日落,自然规律,从不会因某个人而有所改变。

生老病死,亦是如此。

生死面前无大事,生死,亦无法左右!

......

苏世繁漠然转过头,审视般的目光直直咬住张氏那张涕泪纵横的脸,似是要将对方看个通透。

向来顺从的张氏,这回却是浑然不惧。迎向苏世繁,无声抗争着。

苏世繁心中愠怒,面上却未曾显露分毫。片刻之后,收回审视的目光,重新转向苏世茂身上,淡淡说道:“老二,洛水已经走了,可苏家的困境依旧高悬头顶。我,老三,老四都需要你的帮助......唉,不管怎么说,你要真做起来!为了洛水,更是为了苏家!”

说罢,探出手,轻轻抚了抚苏洛水那张已经冰冷的俏脸。无声长叹后,缓缓起身,颤巍巍的走出卧房。

合上房门的一刻,苏世繁停下脚步,留下最后一句话:“老二,我和老三,老四就在馆外花园中等你答复。你,想清楚了,再来吧!”

“吧嗒”一声轻响,卧房门合上,隔绝内外。

静候片刻,张氏贴身丫鬟清儿悄然走到卧房门边,附耳贴在门房上,静静听着门外动静。确定门外无人后,小心翼翼地开打房门,探出身去,四下观察一圈,确认过四周,楼下无人后,回到房中,锁紧房门。旋即又快步走到窗边,借着窗帘的遮挡,看下馆外小花园。瞧见苏世繁三兄弟正围坐在花园中的石桌边,顿时如释重负般的长松一口气,快步走到张氏身边,弯腰将其搀扶至一旁沙发上。

附耳轻声在张氏耳边说道:“夫人,大老爷他们都在小花园里,楼下也没了旁人。”

张氏点了点头,抹净了脸上的泪珠,小声说道:“清儿,你去屋外,守着楼梯,别让外人上来。”

“知道了,夫人。”清儿轻声应了声,随后便默默走出卧房。

张氏收起悲伤,调整好情绪后,冷声冲着苏世茂讥讽道:“苏世茂,为了苏家,你女儿被逼死了,现在,你满意了?”

苏世茂没有答话,依旧保持着原先的姿态,似是没听到般的,可身子突然的一颤却出卖了他。

“女儿死了,你知道心疼了......可这又有什么用?心疼,能换回女儿的命吗?心疼,就能让女儿起死回生吗?心疼,就能抵消这些日子以来你们对她所作的一切吗?”

“女儿死了,是被你们逼死的!尤其是你这个当爹的,更是难辞其咎!”

“啊......住嘴!你,你......你,别说了......”苏世茂猛地转过头来,压低声音,痛苦的嘶吼着:“我,我错了,我错了,我宁愿自己去死,我,真的恨不得死的人是我啊......洛水,洛水,我的女儿,我的女儿啊......你怎么这么狠心,怎么就抛下爹爹一个人......洛水,洛水,你真的就这么痛恨爹爹吗?连补偿的机会也不留给爹爹......我,我悔啊,我真的好后悔啊......啊啊啊啊......”

苏世茂疯狂的撕扯着自己那已然斑白的头发,各种悔恨,痛恨的情绪伴着泪水洇满整张满是褶皱苍白的脸。

“苏世茂,你是该死,我,呵呵,我也该死......”张氏看向床上安静躺着的苏洛水,眼眶中再次浸满泪珠,哀声叹道:“我们生了她,养育了她,把她当作掌上明珠,牢牢的握在手心,含在嘴里,给予她一切自认为是她想要的,她需要的......可是,可是,我们却忘记了,我们给的这些,到底是不是她真心所愿......”

“十八年了,我们从来没有问过洛水,什么才是她心中真正渴求的。总自以为是的以为,我们给予她的,为她做出的选择才是正确的......却总是把她的想法,当作笑话一般的忽视了。我们,为人父母,何其自私,何其残忍......”

“都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,都是我的错......”

张氏站起身,默默走到苏世茂的身后,手搭在苏世茂的背上,轻抚了两下,叹道:“夫君,如果能一切都能重来,你,还会听从大伯的意思,为了你苏家的利益,拿洛水去交换吗?”

“不,不,不......”

“我只要洛水活!我只要洛水活下去!”

“大哥,老三老四,苏家,我都可以不在乎!我只要洛水活!只要她活着......活着,就好......”

“好!”张氏蹲下身来,握紧苏世茂的双手,直视苏世茂那万分痛苦悔恨的面容,无比郑重的说道:“好,夫君,我相信你是真的后悔了。我,给你这个机会!一个可以重来的机会,一个可以补偿洛水的机会!”

“啊?”苏世茂停住了撕扯,双眼空洞茫然的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陌生的枕边人,几乎是下意识的问道:“你,这话是,什,什么,意思......”

“洛水没死!今日你看到的一切都是假的!都是我故意安排的!”

“你,你,你是说,洛水她,她,她还活着......”苏世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反握住张氏的手,疯狂颤抖着,却紧紧的,死不松手。

“嗯!”张氏轻轻的点了点头。

霎时间,苏世茂松开了紧握着的手,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般,瘫软在床边......

“呼,呼,呼......”深深吸了几口气,顾不得满身的疲累,苏世茂挣扎着支起身来,一点一点挪到苏洛水的面前,颤颤巍巍的伸出手,探了探苏洛水的呼吸......

一如此前那般,身子冰冷,口鼻无气。半点没有活人的迹象......

就在苏世茂以为妻子只是诓骗自己,即将再度崩溃之时,张氏那轻弱的声音及时传入苏世茂的耳中:“我让洛水服用了闭气丸,服用之后,三日内,洛水便会如同亡者一般,身体冰冷,毫无气息。但,这些都只是表象,其实洛水她,还活着......”

“真,真的?你,你,莫要诓骗我......我,真的,真的,受不住这些......”

“洛水是你的女儿,也是我十月怀胎辛苦生养下来的,若无准确把握,我怎会拿洛水性命去赌?”

“哈,哈,哈......好,好啊,太好了......还活着,还活着,洛水活着就好啊......”苏世茂喘着粗气,眉宇间的死气消散不见,整个人多了几分名为希望的生机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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